用单词记忆测试上一堂课：讲授再认记忆、遗忘与提取练习的 45 分钟教案

单词记忆测试很适合在认知心理学、教育心理学或学习科学课上，让学生亲身体会“记忆是怎么测量的”。屏幕上逐个出现单词，学生只要判断这个词是第一次见，还是已经见过。错 3 次就结束，能坚持到第几个单词就是分数。大约 5 分钟就能做完、无需登录；使用小组链接，全班的结果会汇成匿名分布，可以马上投到屏幕上。本文依次说明这个测试测什么、45 分钟的课怎么安排，以及该引用哪些论文的哪些数字。

它测什么

这是一个连续再认（continuous recognition）任务，由 Shepard 与 Teghtsoonian（1961）首创：没有单独的“记忆阶段”和“测试阶段”。单词一个接一个出现，其中大约一半是前面出现过的词再次出现（间隔 2 到 50 个词），学生每次都要判断“见过”还是“第一次见”。从上次出现到这次之间夹的单词越多，就越难认出来——结果页面上的“按重复间隔的正确率”显示的正是这一点。

除了分数，结果页面还会显示六项指标：① 命中率（对出现过的词回答“见过”的比例）；② 虚报率（对新词回答“见过”的比例）；③ 辨别力＝命中率 − 虚报率；④ 回答“见过”的总体比例（反应偏向）；⑤ 平均反应时间；⑥ 按重复间隔的正确率。只看分数，分不清“记性好”和“看到什么词都按见过”。所以要按信号检测论的两个轴——辨别力和偏向——分开来看。Snodgrass 与 Corwin（1988）建议测量再认记忆时使用的“命中率 − 虚报率”，正是这个辨别力指标。

45 分钟课程流程

1. 课前：在测试页面点“创建小组链接”建立小组（测试＝单词记忆，复测＝4 周后），把链接贴到课程群或课件里。学生点链接即可，无需登录。如果像机房那样轮流使用设备，请在结果页面点共用设备提示里的“开始下一位参与者”，让下一个人以新参与者身份开始。
2. 导入 5 分钟：展示 10 个单词 30 秒，然后遮住，请学生把记得的写下来（回忆）。接着展示 20 个单词，问“其中哪些是刚才出现过的？”让学生挑出来（再认）。大多数人会觉得再认容易得多。今天的问题是：从记忆里“提取出来”和“认出来”有什么不同？
3. 测试 5 分钟左右：请学生在安静状态下各自进行，关掉声音和通知，做完后停在结果页面（个人分数只有本人可见）。
4. 投影分布 5 分钟：把小组页面投到投影仪上，会看到匿名直方图、中位数和参与人数。先定好规则：没有人需要说出自己的位置。
5. 概念讲授 15 分钟：信号检测（命中、虚报、偏向）、从“按重复间隔的正确率”看遗忘（是因为时间过去了，还是因为中间插进了别的词？）、图片优势效应、提取练习效应。直接使用下方“核心研究”里的数字即可。
6. 讨论 10 分钟：从下方讨论题中选 2 题。最好在实际的分布里指出：分数相同，辨别力和偏向却可能不同。
7. 收尾 5 分钟：告知 4 周后有后测。先说明同一个测试再做一次，通常会因为熟悉任务而稍有进步（练习效应）；这样到了后测当天，“分数提高是因为记忆变好了吗？”就成了第二堂课。

核心研究：可以直接在课堂上用的数字

• Shepard 与 Teghtsoonian（1961）——连续再认任务的原型。不把记忆和测试分开，而是在连续呈现的过程中问“之前见过吗？”；结果显示，前后两次出现之间夹的项目越多，认出来的概率越低。本测试的“按重复间隔的正确率”画的正是同一幅图。
• Shepard（1967）——把几百个项目各呈现一次，紧接着做 2 选 1 再认测试，图片答对 98%、单词 90%、短句 88%（引自 Standing，1973 的整理）。对只看过一次的东西，“认出来”的能力大得惊人。
• Standing（1973）《Learning 10,000 pictures》——受试者在 5 天内看完 1 万张图片，随后在 160 道 2 选 1 题中平均答错 27.2 题（正确率约 83%），据此估计记住了约 6,600 张。同一篇论文里，看过 1,000 个项目后做 80 题测试，平均答错数图片为 9.2 题、单词为 15.4 题——这就是图片比单词更容易记住的“图片优势效应”。
• Brady、Konkle、Alvarez 与 Oliva（2008）——受试者以每张 3 秒的速度、花 5.5 小时看完 2,500 张物体照片。之后，旧物体与完全不同种类的物体配对时答对 92%，与同类的另一件物品配对时答对 88%，即使与同一件物品的不同状态配对（例如满杯与半杯），也答对 87%。这说明再认记忆不只是“大概印象”，连细节都保存了下来。
• Ebbinghaus（1885）——先记住一串无意义音节，再看重新记住它所需的时间少了多少（节省率），以此测量遗忘。节省率在 20 分钟后为 58.2%，1 小时后 44.2%，约 9 小时后 35.8%，1 天后 33.7%，2 天后 27.8%，6 天后 25.4%，31 天后 21.1%（Murre 与 Dros，2015 的表 3）：第一天忘得很快，之后忘得很慢。Murre 与 Dros（2015）让一个人花了 70 小时，再次复现了这条曲线。请务必指出：这些数字不是“记住的比例”，而是“重新学习时节省下来的比例”。
• Roediger 与 Karpicke（2006）——读完一篇短文后，一组再读一遍，另一组做一次回忆测试（没有反馈）。5 分钟后重读组领先（81% 对 75%），但 2 天后测试组以 68% 对 54% 领先，1 周后则是 56% 对 42%。第二个实验 1 周后的成绩：学习 4 次为 40%，学习 3 次＋测试 1 次为 56%，学习 1 次＋测试 3 次为 61%。自己动手把记忆提取出来的练习，能让记忆保持得更久——这就是“提取练习效应”（又称测试效应）。
• Snodgrass 与 Corwin（1988）——一篇方法学论文，主张测量再认记忆时，不要只看单一的正确率，而要把“命中率 − 虚报率”（辨别）和“反应偏向”分开来看。这是结果页面上辨别力与偏向指标的依据。

讨论题

• 两个学生的分数都是 60 个单词。一个命中率高、虚报也多，另一个两者都低——谁“记得更好”？只用一个分数给人排序，会漏掉什么？
• 如果间隔越长、正确率越低，那是因为时间过去了，还是因为中间插进了别的单词？要怎么设计实验把两者分开（衰退还是干扰）？
• 只看过一次的 1 万张图片里能认出约 6,600 张，为什么考试复习过的内容却很难想起来？试着用再认和回忆的差异来解释。
• 重读在 5 分钟后获胜，1 周后却落败（Roediger 与 Karpicke，2006）。那为什么学生还是更喜欢重读？“感觉自己很熟”和真正记住有什么不同？

变化与延伸活动

• 预测游戏：测试前让学生写下“我大概能坚持到第几个单词”，再和实际结果比较。元记忆（对自己记忆的了解）有多准确就成了话题。
• 回忆与再认：把导入活动的结果（回忆出的个数和再认出的个数）汇总到黑板上，比较全班平均。同一份词表，两个数字差了多少，正好是概念讲授的起点。
• 提取练习小实验：把班级分成两半，读同一篇短文，一半读两遍，另一半读一遍后在白纸上凭记忆写下来。1 周后在课上做同样的回忆测试，就是 Roediger 与 Karpicke（2006）的缩小版重复实验。如果结果和原论文不同，“为什么不同”会是更好的讨论题。
• 与视觉记忆比较：在同一堂课上，用“配对联想记忆”（记住图片藏在哪个位置的任务）建立第二个小组链接，把语言材料和视觉材料的分布并排投出来。

• 📚单词记忆见过还是新词？保持连胜。开始测评 →
• 🗃️配对联想记忆什么在哪里？物体-位置记忆。开始测评 →
• 🔢数字广度通过数字记忆广度测量短时记忆。开始测评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