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指南使用指南
30 分钟的认知心理学实验课:用反应时间、Stroop、数字广度、心理旋转、连线、塔式规划与 N-back 重现经典实验
一堂课挑 2 到 3 个任务,全班一起做,再用匿名分布验证经典效应的实验课设计。涵盖 Stroop(1935)与 MacLeod(1991)、Miller(1956)的 7±2 与 Cowan(2001)的 4、Shepard 与 Metzler(1971)的角度-反应时间直线、Reitan(1958)与 Tombaugh(2004)的连线测验常模、Shallice(1982)的伦敦塔,以及从 Kirchner(1958)到 Jaeggi(2008)、Redick 与 Lindsey(2013)的 N-back 争论。
Soundary · 11 分钟阅读 · 更新于
认知心理学课最可惜的时刻,就是课本里的经典实验只能“用读的”。这里整理的七个任务各自只要 2 到 5 分钟、直接在浏览器里运行,而且全班的匿名分布会直接显示出那个经典效应。一堂课挑两三个即可。每个任务各写成一组:“测什么 → 哪篇论文的哪个数字 → 在我们班的分布里看什么”。操作流程是共通的,所以只在最后写一次。
1. Stroop:自动化与干扰
说出用蓝色印的“红”字的墨水颜色会变慢。Stroop(1935)的原始实验用不一致墨色印出的颜色词显示了这种延迟,MacLeod(1991)回顾半个世纪的研究后确认它是心理学中最稳定重现的效应之一。课堂上看的指标是:干扰=不一致条件反应时间 − 一致条件反应时间。我们班的分布里几乎所有人都在 0 以上,这件事本身就是“阅读是关不掉的自动化过程”的证据。想深入原理,可以搭配本站的 Stroop 效应指南。
2. 数字广度:7±2 还是 4?
念出越来越长的数字串请学生复述,到某个长度就会崩溃。Miller(1956)把这个极限称为“神奇数字 7±2”;Cowan(2001)则在排除复述与组块之后重新估算,真正的容量大约是 4 个。看看我们班的中位数落在 Miller 的 7 和 Cowan 的 4 之间的哪里——数字广度任务允许复述,所以通常会高于 Cowan 的数字,而这个落差正是“测量条件会改变容量”这一讨论的起点。活动:把电话号码用 3-4-4 分段念,亲自测试广度会增加多少。
3. 心理旋转:在脑中转动物体所需的时间
学生要判断两个图形是不是同一个物体(只是旋转了)。Shepard 与 Metzler(1971)的发现是:反应时间随旋转角度呈直线增加——大约每秒 60 度,就像在脑中真的把物体转过去一样。这篇论文开启了“心理表象是否是图像式表征”的争论。在我们班,把各角度的平均反应时间连起来,就会出现那条直线。讨论引子:为什么大脑不能“一次”回答,而要花与角度成比例的时间?
4. 连线测验:常模与年龄
这是一个分成两部分的神经心理测验:A 是依序连接数字,B 是数字与字母交替连接。Reitan(1958)让它成为脑损伤的指标;Tombaugh(2004)发表了 911 名 18 到 89 岁受试者的常模,分成 11 个年龄组与 2 个教育水平,显示年龄越大、教育程度越低,时间越长。课堂指标是 B − A(转换成本)。同年龄的教室看不到年龄效应,反而适合讲“为什么常模要按年龄与教育程度分层”——把学生的时间和 Tombaugh 二十多岁的常模比较看看。
5. 塔式规划:事先计划
伦敦塔(Tower of London)任务:用最少的移动次数把珠子移到目标排列。Shallice(1982)从河内塔改良而来,并显示额叶损伤病人在计划能力上有特定缺损,成为“执行功能”这个概念的依据。课堂指标是超出最少步数的移动次数,以及走第一步前的思考时间。当我们班分成“想很久、动很少”和“马上动、常回头”两群时,那就是计划策略的个体差异。
6. N-back:同样的名字,不同的东西
学生要回答当前刺激是否与 n 个之前的刺激相同,这是 Kirchner(1958)首先使用的任务。Jaeggi 等(2008)报告 N-back 训练提升了流体智力,成为“大脑训练”风潮的依据;但 Redick 与 Lindsey(2013)的荟萃分析(20 项研究、2,178 人)发现 N-back 与复杂广度任务的相关只有 r = .20——两者都叫“工作记忆”,却只共享 4% 的方差。课堂上把数字广度和 N-back 的分布并排,问问同一位学生在两个任务中是否落在同样的位置。这是一个能同时教“同名 ≠ 同一构念”和重复性争论的任务。
7. 反应速度:最简单测量的陷阱
信号出现时尽快按下——简单反应时间。概念最简单,却也是最有东西可教的任务:同一个人做很多次,数值会分散(个体内变异);绝对值会因设备和浏览器不同;还得决定怎么处理按太快的试次(预期反应)。在我们班的分布里,看“最快的一次”和“中位数”而不是平均,并讨论为什么反应时间研究常用中位数或截尾平均而不是平均。这是解读其他六个任务反应时间指标的基础。
共通流程(每个任务 10 分钟)
- 课前:每个任务各建立一个小组链接(在测试页面点“创建小组链接”),把链接(或二维码)集中在一张幻灯片上。不需要登录。
- 预测 1 分钟:说明任务后,请学生先写下对自己结果的预测(例如“我的干扰会大于 0 吗?”“我能记几位数?”)。预测与实际的落差是最好的讨论材料。
- 测试 2 到 5 分钟:安静、关掉通知、姿势一致。反应时间类的任务,在相同设备类型之间比较才公平。
- 分布 2 分钟:投出小组页面的匿名直方图,对照上面写的“在我们班的分布里看什么”。遵守“没有人需要说出自己位置”的规则。
- 讨论 2 分钟:用那个任务的一个讨论引子。有时间的话,问“如果有人没出现这个效应,可能是为什么?”——练习区分测量误差、策略与设备问题。
常见问题
一堂课做几个比较合适?
含预测、测试、分布、讨论,每个任务抓 10 分钟,45 到 50 分钟的课最多三个。第一次的话,建议从 Stroop(效应很确定)和数字广度(活动丰富)两个开始,反应速度留到“测量的陷阱”单元另外谈。
学生的设备都不一样,还能比较吗?
正确率、广度、移动次数这类指标受设备影响很小,可以直接比较。反应时间(毫秒)会因设备不同,所以请用条件之间的差值(Stroop 的不一致 − 一致、连线测验的 B − A)取代绝对值——在同一台设备内相减,设备效应就抵消了。这本身就是说明“为什么要用差异分数”的好例子。
可以在课堂上用 N-back 展示大脑训练效果吗?
能展示的只到“练习之后 N-back 本身会进步”。至于是否会迁移到智力或其他任务(迁移),那是有对照组的训练研究的范围——Jaeggi(2008)的主张和之后的重复性争论正是这个问题。课堂上请用这个任务来区分“练习效应”和“迁移”。
相关测评
参考文献
- Stroop, J. R. (1935). Studies of interference in serial verbal reactions.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, 18(6), 643–662.
- MacLeod, C. M. (1991). Half a century of research on the Stroop effect: An integrative review. Psychological Bulletin, 109(2), 163–203.
- Miller, G. A. (1956). The magical number seven, plus or minus two: Some limits on our capacity for processing information. Psychological Review, 63(2), 81–97.
- Cowan, N. (2001). The magical number 4 in short-term memory: A reconsideration of mental storage capacity. Behavioral and Brain Sciences, 24(1), 87–114.
- Shepard, R. N., & Metzler, J. (1971). Mental rotation of three-dimensional objects. Science, 171(3972), 701–703.
- Reitan, R. M. (1958). Validity of the Trail Making Test as an indicator of organic brain damage. Perceptual and Motor Skills, 8(3), 271–276.
- Tombaugh, T. N. (2004). Trail Making Test A and B: Normative data stratified by age and education. Archives of Clinical Neuropsychology, 19(2), 203–214.
- Shallice, T. (1982). Specific impairments of planning. 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. Series B, Biological Sciences, 298(1089), 199–209.
- Kirchner, W. K. (1958). Age differences in short-term retention of rapidly changing information.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, 55(4), 352–358.
- Jaeggi, S. M., Buschkuehl, M., Jonides, J., & Perrig, W. J. (2008). Improving fluid intelligence with training on working memory.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, 105(19), 6829–6833.
- Redick, T. S., & Lindsey, D. R. B. (2013). Complex span and n-back measures of working memory: A meta-analysis. Psychonomic Bulletin & Review, 20(6), 1102–1113.
本文为 Soundary 依据公开学术文献与诊断标准撰写的一般信息,不构成对个人的医学诊断或治疗建议。若对症状有顾虑,请咨询精神科专业医师。
